他拨马回到前方,心情反倒松了些。姜青鸾还能骂人,说明心气还在,只要这股心气不散,他们就能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最开始只是驿道旁多了几个巡查的差役,后来一些小县城外也设了临时盘查。
那些人查得并不精细,却问得很杂,从北雍方向来的商旅、带女眷南下的车队、携伤员赶路的人、年轻郎中、买药材的人,都会被多盘问几句。
吴良第一次察觉不对,是在一处驿站外。
他原本想进去添些马料,顺便买两味药,可刚到驿站对面,便看见两个穿寻常短褐的汉子站在药铺门口。那两人看着像闲汉,眼睛却一直盯着进出药铺的人,尤其看到年轻男子和买金疮药的人,目光便会多停一会儿。
吴良牵着马转身就走。
照雪跟在他身边,小声问:“吴公子,不买了?”
“换地方。”
吴良笑了笑,声音却压低了些。
“这地方的药,比我的命还贵。”
照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也变了。
他们没有进驿站。
当天夜里,队伍改走了一条乡道。
乡道崎岖,车轮走得慢,偶尔还会陷进泥坑里。墨九幽握着缰绳,依旧低眉垂眼,像个病弱老车夫,可每次马车要颠得厉害时,他手腕轻轻一抖,四匹马便会把力道稳回来。
吴良看在眼里,忍不住凑过去低声道:“老黑,你这车赶得不错啊。”
墨九幽淡淡看他一眼。
吴良立刻改口:“岳父,辛苦辛苦。”
墨九幽懒得理他。
吴良也不恼,转身又去看车后方的官道。远处有火把晃动,像是有人在路口设了夜查。那些人不一定知道他们是谁,可只要被盘住,便总会留下痕迹。
而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