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是不能待了。
两拨猎人住进眼皮底下,动手是迟早的事。
在旅馆里动手,老板,住客,隔壁抱着孩子的小夫妻,全是凡人。
所以,得换个战场。
林非关了灯,在黑暗里静坐了半个小时,把城南方圆三里的地形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然后,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平板、账本、u盘和那幅"忠义传家"装进背包,从后窗送了出去,藏进对面居民楼天台的太阳能水箱后面。
这些是命根子。
账本和口供,是他复仇的全部法理。没有它们,他就是个单纯的杀人犯;有了它们,名单上每一个人,将来都要在证据面前现出原形。
那幅字更不能丢,那是他从秦淮书房里抢回来的,林家最后一点门风。
只要背包在,他在哪儿都能东山再起。
至于房间本身,干干净净,本来就没有任何值得翻的东西。
他这个人,从进监狱第一天起,就没给敌人留过线索。
今晚,这个空房间,就是鱼饵。
随后,他推开房门,不紧不慢地下楼,出门,拐进了旅馆后面的小巷。
没有戴帽子,没有压帽檐,甚至还故意在巷口的路灯下站了两秒,点了根烟。
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这根烟,是点给猎人看的。
两世为人,他太懂猎人的心理了。
猎物越是大摇大摆,猎人越是笃定这只猎物还不晓得死期将至。
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还没睡醒的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