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累的,不是伤的,是怒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从丹田深处炸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沸腾。
那不是修仙者的冷静杀意,是凡人林非的、属于哥哥的、要把天都捅破的恨。
他想杀人。
不是之前那种冷静的、算账式的杀人。
不是"你欠我一条命,我来取"的杀人。
他现在想要的是撕碎,是碾烂,是把那些畜生从暖山里一个个拖出来,当着汐汐的面,一根一根拆碎他们的骨头,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封家。赤瞳。暖山。
所有碰过汐汐的人。
所有抽过她血的人。所有把她编上号、写上标签、当成"制品"的人。
他要他们死。
要他们全死。
要他们死得比秦淮惨十倍,比孟岩惨百倍,比白姨惨千倍。
他要让云州城外的河水,被他们的血染红三天三夜。
他要把暖山烧成白地,把封家满门屠尽,把那个躲在幕后、隔着屏风发号施令的老东西,从骨头缝里一寸一寸地抠出来!
林非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雨夜里,浅滩上的温度骤降。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雨水无声地悬停在半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然后——
啪。
像一面无形的镜子碎裂,所有悬停的雨滴同时炸成水雾,将周围的芦苇拦腰斩断,断口平整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