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轨尽头,是一部货运电梯。
林非没有碰电梯。
电梯井旁边有检修梯,他贴着梯道往下,一步一停,神魂先探,人再走。
地下二层。
神魂漫进去的那一刻,饶是他两世为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层是一个巨大的穹窿,高得看不见顶,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吊在钢梁上,把下面照得影影绰绰。
一排排铁栏隔出的栏圈,密密麻麻延伸出去,像极了前世见过的牲口棚,只是规模大了十倍。
大部分栏圈空着,地上残留着暗褐色的污渍,有的已经板结,有的还湿润。
七八个栏圈里卧着东西,灰的,白的,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团团发霉的棉絮。
它们身上插着管子,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管子流进墙上的玻璃罐,罐身上贴着标签:编号、日期、取血量。
角落里还有一栏,单独加了三道锁,铁栏比其他的粗一倍。
里面那团气息,比赤级还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只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昏昏欲睡。
栏圈之间的过道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林非的目光扫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是人的骨头。
不是完整的骨架,是碎的,被啃过的,有的还带着牙印。
一根肋骨插在铁栏的缝隙里,上面挂着半片腐烂的布条,像是病号服。
更远处,一只手掌,五指蜷着,指甲全翻了,死死抠着地面,在水泥上留下五道带血的划痕。
这是"圈"。
兽养在栏里,血抽进罐里,人……人成了饲料。
林非的拳头攥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