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在石缝里又趴了二十息,确认再没有人来,才慢慢起身,贴着阴影往山下撤。
必须走了。
兽公的死、圈区的柜子,天亮之前一定会被发现。
执事腾出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山,把整座山翻个底朝天。
料得没错。
下到半山,第一拨人就上来了。
矿洞方向,手电的光柱一丛一丛地亮起来,正楼留守的人全撒了出来,顺着山道往下筛,像一把梳子,要把整座山梳一遍。
喊话声隔着林子传过来,一句一句,都是封口的调子:看见活的,先拿下,再问话。
林非贴着一道干涸的水沟走,专拣光柱照不到的缝儿钻。
两拨人从他头顶的坡上过。最近的一次,手电光扫着他的脚尖过去,差不到半尺。
他伏在沟里,数着那人的脚步,一步,两步……十七步,走远了。
突围不靠快,靠让。
让开锋芒,锋芒自己会长腿跑过去,追不上你。
撤到半山,他忽然停住。
神魂的边缘,扫到一个东西。
不快,不慢,缀在他身后两百米外的山道上。
一个人,走得不紧不慢,走几步,停一停,像是在散步。
每停一下,都停在他方才落过脚的地方。
有一下,停的是他杀那头赤级兽的检修道拐角。
那人蹲下去,又站起来,站了足足十息。
林非知道,那是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