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铎这半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
林非越狱的消息,是封家的人递过来的。
郑铎当时手一抖,茶杯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茶水溅了一裤腿,他也没顾上擦。
他认识林非。
不光认识,他还抱过小时候的林非。
那年林氏药业建厂十周年,林正雄在厂里摆酒,郑铎喝多了,把三岁的林非架在肩膀上逛了一圈。
小孩儿不哭不闹,手里攥着颗水果糖,糖纸都捏皱了,也没舍得剥开。
后来林非长大了,见了他还是郑叔长郑叔短,逢年过节总要给他带条烟。
现在那小孩儿从牢里出来了,手里攥的不是糖,是刀。
一把杀了何全、杀了兽公的刀。
何全死了。
兽公死了。
暖山那条线上,一个接一个地灭口。
郑铎每听到一个名字,夜里就多醒三回。
他摸着自己脖子,总觉得那上面有股凉风,像有人拿着刀在他喉咙口比划。
他想跑。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
从知道林非越狱那天起,他就想跑。
护照早就从家挪到了办公室保险柜里,楼下那辆黑色奥迪,钥匙天天插着,后备箱里两百万现金,护照、机票、几套假身份证,一应俱全。
他甚至偷偷去港口踩过点,打听过去东南亚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