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三天前,六条汽艇就进了这段江面,大网沉在水底,网脚坠着铅坠。
赤瞳没露面,他在岸上遥控,只跟船老大交代了一句:那人走水走熟了,被人追着的时候,十有八九还走水。
网沉深些,别露头。
船老大们应下。
有人问,要是他不走水呢?
赤瞳说,不走水更好,岸上还有关爷。
离渡口还有二里,江面方向轰地一声,一张大网破水而出,网上缀着倒钩,月光下一片银鳞。
网后面,汽艇的马达声连成一片。
前有网,后有车。左手是江,右手是追兵。
老鬼把摩托刹在乱石滩上,脸白了:"兄弟……"
林非跳下车,站住了。
追兵还没上来,但林非的神魂里,那个人的气息隐隐约约,在岸上,不在江上。
赤瞳藏在某个能看见江面的高处,遥控着这一局。
卷宗里写着他的亲水习性,写着他的逃生路径,写着他在绝境里习惯走水的偏好。
今夜,这一切都被算死了。
林非没答老鬼的话。
他闭上眼,眉心深处,圆满的神魂狠狠一撕。
疼。
一股神魂脱体而出,裹着他的气息、他的血腥气、他此刻急促的呼吸频率,尽数附上一根顺沟漂下的浮木。
剩下的一股神魂收回体内,连带着把全身气息匿到近乎没有。
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