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那扇黑窗后头,有一个心跳最乱。
一下重,一下轻,隔半天才蹦一下。
这是憋着不敢睡实的心跳。
神魂顺着窗缝钻进去,没声没息,跟一线烟似的。
屋里,赵奎躺在床上,睁着眼。
枕头边搁着枪,手就搭在枪把上。
这姿势他练了两年了。
睡着了手也得摸着枪,手里有枪,他才觉得自己还攥着条命。
可今晚,他这条命不管用了。
神魂一进屋,赵奎呼吸先乱了半拍。
他还没闹明白咋回事,就觉得头皮一麻,像有人拿只冰手贴住了他后脑勺。
紧跟着,那股看不见的东西从天灵盖压下来,不重,可把他浑身的劲全压散了。
他想抬手摸枪。
手抬不动。
不是麻,是叫东西按住了。
像有只大手从半空伸下来,一巴掌按住他后脖颈,把他整个人钉在床板上。
他一个五十多岁、在云州横了十几年的老警察,这会儿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想喊。
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就挤出半声闷哼。
那半声还没出喉咙,就叫压回肚子里了。
神魂往下一沉,直接扎进他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