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松公墓,雨停了一阵,又下起来。
丙区十七排。
林非站在那座没碑的坟前,蹲下去,把坟前石台掀开一角。
底下是空的,一个凹窝,油布包着个铁皮盒。
盒子里有半盒防潮的石灰,石灰上有个方印子,刚取走过东西。
他把石台放回去,转头望向后山。
看林的院子黑黢黢的,一圈土墙,两间瓦房,门口挂着盏气灯,灯罩叫雨打得直晃。
院里有狗,有人。
神魂先扫过去。
正屋炕上躺一个,睡得死沉,呼噜打得山响。
东屋一个,守着台步话机,脑袋一点一点的,跟瞌睡较劲。
墙根窝棚里还猫着两个,抱着长枪,一个靠墙打盹,一个蹲着抽烟,烟头一明一灭。
四个人,四条枪。
看穿着打扮,都是封家养的狗腿子。
林非翻墙进院,没走门。
窝棚里那条老狗从窝里探出脑袋,喉咙里刚滚出半声呜,神魂在它脑门上轻轻一抹,它就趴回去了,睡得像条死狗。
东屋那个守步话机的,脑袋一点一点,正跟瞌睡较劲。
后脖颈上挨了一指,人就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正屋那个,呼噜还在响,林非进去,两指在他喉结上按了一下,呼噜断了,人也断了。
墙根那两个,抽烟的那个刚把烟凑到嘴边,眼前一花,胸口叫一只手掌按了个结实。
他低头看,那手掌也没见怎么使劲,他自己的心跳就停了,烟掉在地上,人顺着墙出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