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拖延了几日,怕挨远行之骂,所以换个人去说说好话?
良十七琢磨着,穿衣,下床。
打开房门,熟悉的气味更加浓郁。义庄的小院依旧寂静,哒,哒,哒……小铁叼着一截萝卜,慢悠悠地在棚边打转。
一切变故的痕迹都不存在,那扇长久封闭的门还是关着。良十七目光在一排排草屋间扫过,没有异样,连悬挂的铜铃位置,都和原来一致。
难道他们是收拾屋子太忙太累,才睡得这样不省人事?
倒是合理。春先生还是伤患,事情自然都落到卓无昭身上。等会儿他回来,也得多帮忙。
就不知云城之内,又是何等光景。
良十七径自出了庄口,行人稀稀,偶有一两个挑着担的小贩,不紧不慢地,仍往城门方向去。
云淡风轻。
毁去的法行台,有工匠在测量、记录;受波及的街巷圈出范围,运来材料,逐步重建;死去的人长眠,活着的人来往,青秀宫的符篆纹样各处高悬,唯二稍显冷清的,是游仙来和江山楼门前。
很快,两家也挂起由青秀宫特制的福印灯笼,纸面在阳光下闪动金红之色,字迹崭新,足见仙家宽宏,人心虔诚。
还有施粥,送香包、送艾草……
天渐渐明朗。
良十七坐在一处屋顶,一颗心好像也变得明朗。
现在去博通山尚嫌太早。他拿出通往一念之间的路引,飞身寻去。
虚空扭转,一念之间宝塔飞格堆叠耸立,铺展于眼前。
良十七直上高峰,过竹桥,到达三禁馆。
门口柜台后,蔺老板蓝帽白面,一朵粉花映衬着,眉眼雌雄莫辨。“她”早看到良十七,一开口,不再拖着长调,但尖声与低音交叠,更如不返林中时缥缈。
“还以为是谁呢,良公子,不是跟他去找线索了吗,怎么还挂彩?”
“她”微微眯起眼,像笑,也像打量。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