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阴,仿佛就到暮间,然而云层中仍有光线,一丝丝逸散着。
柴火噼啪中,断腿之人苏醒过来。
他身上盖着皮毛毯子,周围是温暖又干燥的。这是个洞穴,昏暗的天光从石缝间漏下,和着火光,四面自然地弯拢过来,带给人一种奇特的、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那人忍不住挣扎着坐起来,伤口还在痛,但比意料中好受很多,有点儿凉丝丝的。
“你醒了。”
陌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是个年轻的声音,也是个年轻的人。背后带刀,就算不是修行之人,最少也是个练家子。
“呃啊啊——”
那人开口,脸色忽地悲愤交加。
“你是遇到盗匪了吗?别激动,现在没事了。”那年轻人露出一个安抚般的笑容,靠近他,仔细看他状况,“你运气好,要不是我突发奇想来爬山,你早就流干血了。”
那人目光发痴,看了卓无昭好一会儿,才又呜呜咽咽,却是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你冷静,伤口又裂开了。”
年轻人扳住他的脑袋,手掌沉稳有力,让他确信自己的判断。这是一副完整的、完美的躯体,可能是刚出来游历的门派弟子,但也不会太麻烦。
那人心跳加快。他知道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
他猛地一抹嘴边新流下的血迹,随后抓住卓无昭的手,飞快地在他手心写字。
“你认字?慢点儿,不着急。”卓无昭一边说,一边分辨着。
“救我,送我回家,有重谢”。
“这没问题。你住在哪儿?”卓无昭问。
那人又写:“津勒湖下游,扎布寨。”
卓无昭思索一阵,那人一脸紧张地看着,似乎生怕他推拒。
“我刚来这里,不太清楚该怎么走。要不这样,我去租一辆车,你再休养休养,等伤势稳定些,我再带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