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无昭急促地喘气出声。
他挣扎着翻过身,收回玄刀。金封已经不见,他不敢再停留,好歹积攒起几分力气,爬也爬向雾中。
三寸,三尺,三丈……他偶一回头,那座尸山朦朦胧胧,不成形状。
直到那座山彻底消失在视野,满目惨白,卓无昭才停下。
他觉得吵闹。
无数声音在他脑子里叫嚣,他的骨头也在叫,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研磨着,滚烫,又剧痛。
可是还有一根弦紧紧地绷着,告诉他:不能睡去。
他需要的是休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的休息。
要保持思绪,保持呼吸,保持警惕。只要撑过这一阵,他能够恢复不少,他还有存活的机会……
卓无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就脱力。
弦也断,他与整个世界一起模糊。
随即,一片黑暗。
浓雾中,一道影子慢慢显现。
黑色斗篷,背上弯弓。斗篷下伸出一双黝黑、遒劲的手,抓起卓无昭。
一探鼻息之后,他将卓无昭背起。
卓无昭似乎有所觉察,身体紧绷,口中呢喃着。
暗弓破月听到他问:“是……暗弓……前辈……吗……”
暗弓破月并没有回答。
他弹指,放出一只偏折出青紫色光斑的飞虫。那飞虫嗡嗡,盘旋一阵,向着雾深处去。
卓无昭已经彻底失去动静。
暗弓破月也不停顿,兔起鹘落,与飞虫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