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十七撂下话,片刻,他补充:“除非怀长山主他们回来。”
音色未散,他的背影消失在雾中。
阵外,一线之隔,那人仍默默等待。
良十七将他的决定和盘托出,那人听了,似乎不在意,似乎根本没听见。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良十七十分从容地拍了板,“不许反悔。”
那人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转过头去。
还真没有反对。
不多时,方千色和卓无昭来到。为防万一失散,方千色还提着琉璃幽灯,交给良十七。
待良十七接过,那乱发人不声不响,向前去。
他起初走得并不快,后续如飞驰,还避开了几处轰轰烈烈的争斗。
到他停下,借着灯火,良十七看到参差的林木,低垂的卷叶之间,白雾变得阴郁。
乱发人走向林深处。
光线暗淡,犹似与上天隔绝。
良十七举灯,就见那乱发人顿了顿,分辨着,转了个方向。
眼前出现一株巨木,树身三人合抱不止,但枝杈四散歪倒,显得分外凌乱。
乱发人拨弄着,显出其中一间棚子——至少,它曾经是个棚子。
如今看,几块破布,无数藤蔓,几块拼凑的岩石,腐烂得七七八八,淤泥半干半湿,有残骨散落其上。
良十七怔了怔。
那乱发人不管不顾,踏过残骨,去角落半跪下来,双手用力地挖掘着。
“到了吗?”身后,方千色的声音传来。
良十七回头,见到他和卓无昭,便侧过身子,让他们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