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常。"陈墨替他回答,"这说明组织对老城区采取了回避策略——不是因为那里不危险,恰恰相反——是因为那里太危险了,以至于连侦察都不敢做。"
"但回避不能解决问题。"
方远看着面前这个三岁小孩——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像是一潭没有底的深水。这种眼神不属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方远认识陈墨已经很久了,但直到现在,他仍然偶尔会被这种不协调感击中。
"我知道风险。"陈墨再次开口,声音柔和了一些。"我会做好所有能做的准备。我不会冲动。但如果所有种子都指向那里——说明那个'原初诡异'才是真正的问题源头。我们不能再等了。"
方远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向上级申请。"他最终说,"就算只是外围侦察——也至少需要总部的批准。"
"可以。"
方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初冬的街景——光秃秃的树枝在冷风中摇晃,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匆匆走过。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推着三轮车从窗下经过,炉子里的炭火映红了半个车轮。
"你知道吗,"方远背对着陈墨说,"有时候我真想问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墨没有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因为答案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改变他必须去做的事情。
方远关上了窗户,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陈墨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没有诡异降临——你这样的孩子,应该在一个温暖的家庭里,被爸爸妈妈宠着,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幼儿园的作业和零食。"
陈墨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惜没有如果。"方远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两人走出了社区活动中心。方远送陈墨走到了幼儿园附近的路,然后两人分道扬镳。方远往东去总部提交申请,陈墨往南回家。
在分道扬镳的那一刻,陈墨回头看了一眼方远的背影——那个在除诡组织中并不起眼的中年人,正在承担着远超他职责范围的压力。他只是一个灵觉四十的学徒级别的联络人——却要在这个三岁小孩和组织的最高决策层之间充当桥梁。
"谢谢。"陈墨忽然说。
方远停下脚步,回过头。
"谢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帮我。"陈墨说完,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