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男孩的身体闪烁了一下——他的形态越来越不稳定了,维持时间的上限在缩短。
"当一棵树死亡的时候——"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一样,"它会释放所有的种子。"
"所有的种子?"陈墨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不是五颗?"
"不是五颗。"圆脸男孩摇头——那个没有五官的头部做出的动作格外诡异。"是更多的。很多很多。有些种子在你清除之前就已经脱离了母体——被风吹走,被水带走。它们飘到了更远的地方,扎根在了其他城市的地下。"
陈墨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一直以为暗影之树的种子只有七颗——圆脸男孩之前告诉他的数字。但现在圆脸男孩说的是"更多"——远不止七颗。那些在他视野之外的种子——在其他城市的地下——可能正在悄悄地生长。
"有多少?"他问。
"我不知道确切数字。"圆脸男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如果他没有五官的话,那种歉意是从灵觉的"语调"中传达出来的。"但我能感觉到——至少有几十颗。分布在很广的区域。"
几十颗。
如果每一颗种子萌发后都能长成一棵新的暗影之树——那意味着不只是这座城市,整个国家——甚至更远的区域——都面临着威胁。
"还有一件事。"圆脸男孩继续说。他的身体闪烁得更加剧烈了——维持时间快到了。"母体死亡后释放的能量会形成一个——'诱饵'。"
"诱饵?"
"一株大树倒下了——它的树干、枝叶、根系在腐烂的过程中会释放大量的养分。这些养分会吸引……食腐者。"
圆脸男孩的比喻让陈墨感到了一阵寒意——不是因为冬夜的寒冷,而是因为这个比喻的含义。
"在诡异的世界里,'食腐者'不是普通的小虫子。"圆脸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暗影之树如果死亡——它释放的能量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引力源'——吸引更高等级的诡异来到这个区域。"
"你说的'更高等级'——"
圆脸男孩抬起手臂——那只透明的、几乎快要消失的手——指向了北方的方向。
"禁区里的那个。"他说。"它已经沉睡了一百年了。"
陈墨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百年的沉睡。老城区禁区里的那个存在——"原初诡异"——已经沉睡了一百年。
"暗影之树的存在一直压制着它。"圆脸男孩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他在和自己的消散时间赛跑。"两棵树在同一个区域是无法共存的——就像两棵大树的根系不能共享同一片土地。暗影之树用了几十年的时间,用它的根系'占据'了这片土地——占据了营养、空间和能量。禁区里的那个——因为被挤压,所以一直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