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算来算去,什么都没算明白。越算越怕,越算越不敢活。”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目光柔和。
“现在我不算那些了。”
“我就算算明天有没有雨,太阳什么时候出来,东风大不大。”
“然后告诉大山叔,明天可以晒谷子,别晒被子。”
他转过头,看着燕倾,嘴角竟然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你说,我这是不是……堕落了?”
燕倾看着他,没有说话。
月光下,这个曾经满身贵气、生人勿近的天机阁神子,此刻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捧着一把黄豆,脸上甚至还沾着点木炭的黑印子。
和之前那个跪在泥水里、万念俱灰的可怜虫,简直判若两人。
不。
应该说,和更早之前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天机阁神子,更是天壤之别。
“堕落?”
燕倾收回目光,又往嘴里丢了颗黄豆。
“你管这叫堕落?”
他望着满天繁星,语气懒洋洋的。
“真正的堕落,是明明有手有脚,却活得像个死人。”
“真正的堕落,是明明能看见太阳,却非要躲在阴影里,告诉自己‘这就是命’。”
他转过头,看着姬临。
“你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