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斌夹了一块火烧,嚼了两口。味道一般,但胜在实诚。
“怀远兄,长鹏拿到资质之后,上面有什么动静?”齐学斌直奔主题。
陈怀远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
“学斌,你这次来京城,不光是来领奖的吧?”
齐学斌没有否认。
“那我就跟你说几句实话。”陈怀远压低了声音,“华鼎新能源最近在上层活动得很厉害。他们联合了工信部装备司、商务部外资司,还有我们发改委的一个副主任,准备联合发布一份《关于规范新能源汽车产能过剩的指导意见》。”
齐学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夹菜的手停了半秒。
“什么时候的事?”
“草案上个月就有了。”陈怀远说,“目前还在征求意见阶段,但推进速度很快。按照正常流程,八月底之前就能定稿下发。”
“这份指导意见里有什么?”
陈怀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a4纸,递给齐学斌。
“我没办法拿到全文,但核心条款我抄了一条。你看第四条第三款。”
齐学斌展开那张纸,目光落在陈怀远用圆珠笔抄写的那行字上。
“对于非国有控股或无十年以上整车制造经验的新兴车企,暂停执行地方性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待国家级技术认定通过后方可恢复。”
齐学斌看完,把纸折好,放进了口袋。
“这条是冲着我来的。”他说。
“不光冲着你。”陈怀远说,“但你是第一个。长鹏是目前全国唯一一个拿到资质的纯民营新能源整车企业。你们没有国有股份,没有十年造车底蕴,你们唯一有的就是技术。但在这份文件的逻辑里,技术不重要,出身才重要。”
齐学斌沉默了一会儿。
“谁在华鼎后面站台?”
“不止一个人。”陈怀远说,“但我能告诉你的是,华鼎在京城的公关费用,光今年上半年就花了八千万。八千万。你想想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华鼎不是在做商业竞争,是在做政治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