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穆守正说了最后一句话:“老周,我穆守正这辈子求过几次人,你心里有数。这一次,我用我四十年的党性担保,这批在清河成长起来的技术,值得被给一次机会。”
电话挂断了。
穆守正放下听筒,回头看着齐学斌。
“一周。”他说,“你有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后,在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长鹏的量产底盘要跟华鼎的进口授权底盘做一场公开的破坏性工况实测。谁败,谁让出补贴准入资格。联合调查函的执行在实测完成之前暂缓。”
齐学斌的心跳加速了。
一周。一场对赌。赌的是长鹏的命,也是清河的命。
但这同时也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如果长鹏的底盘在最严苛的实测中击败了华鼎的进口方案,那所有关于“长鹏不配拥有补贴”的论调都将不攻自破。三部委的调查函也将失去正当性。
“穆老,谢谢您。”齐学斌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穆守正摆了摆手:“别急着谢。这场实测,华鼎不会让你轻松过关的。他们有钱、有渠道、有京城最好的公关团队。你有什么?一台刚下线的量产车?”
“一台刚下线的量产车,一群豁出命的技术人,还有三年磨出来的真本事。”齐学斌说,“够了。”
穆守正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老人看到年轻人身上某种久违品质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去吧。”穆守正说,“回去准备。让你的人把那台量产车连夜运进京。”
齐学斌转身走出书房。走到天井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拨通了老李的号码。
“老李,把车间里刚下线的第一台量产白车身准备好。连夜空运进京。”
“空运?”老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齐书记,您在说什么?一台整车空运到京城,费用……”
“费用我来想办法。”齐学斌说,“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确保那台车的每一个零件、每一颗螺丝都是完美的。因为一周之后,它要在国家级检验中心跟华鼎的进口底盘正面对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老李说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滚烫的战意。
“齐书记,我这就去安排。周总那边我也通知。我们会把最好的状态调出来。”
挂了老李的电话,他又拨通了苏清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