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警服的民警正满头大汗地在人群中劝说着,但声音完全被嘈杂的叫骂声淹没了。
“你们这些当官的没安好心!就是想骗我们离开,好占我们的地!”
“我的猪还在猪圈里,我不走!死也要死在家里!”
人群中央,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条过肩龙的壮汉尤为显眼。他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正指着一个民警大骂。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敢碰村里的老人一下,我刘三炮第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真当咱们三道弯村的爷们是吃素的?惹急了老子,老子去省里告你们去!”
旁边的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叫嚣,手里拿着扁担和锄头,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村支书急得直跳脚,拉着刘三炮的胳膊哀求:“三炮,你别闹了,气象局说有暴雨,政府是为了大家好啊。这河沟里要是涨水了,咱们村可是第一个被淹的!”
“滚一边去!”刘三炮一把甩开村支书,“什么狗屁暴雨,老子在这里住了三十年,哪年夏天不下暴雨?淹死过人吗?他们就是想拆迁!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拿了政府多少好处?”
齐学斌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穿外套,白衬衫上沾满了泥土和油污,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冽的威压,却让原本喧闹的外围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纷纷让开了一条路。这种气场是在无数次生死考验和官场博弈中磨砺出来的,根本不是几个村野莽夫能抵挡的。
“你是谁啊?干什么的?”一个混混指着齐学斌问。
齐学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人群中央。
市局李刚的支援队伍还没到。现场只有那四个被围困的基层民警。
“齐主任!”村支书眼尖,一眼认出了齐学斌,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来,“齐主任,您可算来了。他们就是不肯走啊。刘三炮带头闹事,非说我们要强拆。”
齐学斌拍了拍村支书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他走到那个拿杀猪刀的壮汉面前。
“你就是刘三炮?”齐学斌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降了几度。
刘三炮上下打量了齐学斌一眼,看他穿得脏兮兮的,但气场却出奇的强,背后跟着的四个民警都对他毕恭毕敬,不禁皱了皱眉。
“你哪根葱?管得着老子吗?”刘三炮把玩着手里的杀猪刀,试图用凶狠的动作掩饰内心的那一丝不安。
“我是清河特区管委会主任齐学斌。”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河的老百姓没人不知道齐学斌的名字,这位可是把整个清河翻天覆地的狠角色。连梁家那种在汉东省一手遮天的大家族都在他手里吃了瘪,更别提普通的乡镇地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