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签字了,银团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外资启动国际仲裁,长鹏汽车被迫停产,三万工人失业,到时候这个责任算谁的?是算我齐学斌的,还是算下达指令的人的?”
叶援朝沉默了。
这句话太毒了。
齐学斌等于在说,你叶援朝可以下令让我划款,但如果出了事,这口锅你背得起吗?
“我最后问你一句。”叶援朝的声音冰冷,“你是真的不给,还是要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齐学斌说,“是法律不允许。这二十个亿,在法律上已经被冻结了。除非国家银团和星光基金同意解冻,否则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划转这笔资金。包括我自己。您如果不信,可以让省里的法律顾问看一下这份协议。”
“你,”叶援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我等着。”
电话挂了。
齐学斌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阳光下的工厂。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苏清瑜一直站在办公室里,从头到尾听完了整通电话。她走过来,把一份拟好的书面回复放在齐学斌面前。
“回复函已经草拟好了。三个核心条款的原文全部引用了,同时附上了银团协议和星光基金协议的公证复印件。发给省经济统筹协调工作组,抄送省财政厅和省政府办公厅。”
齐学斌拿起来看了一遍,在几处细节上改了两个字,然后点了点头:“加一条。抄送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华东监管分局。”
苏清瑜愣了一下:“抄送金融监管总局?”
“对。”齐学斌说,“让叶援朝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省里内部的事了。国家层面在看着。他要是执意硬来,金融监管总局华东监管分局会第一时间要求说明监管账户和银团贷款有没有被人为干预。”
“你这是在给叶援朝上一道保险锁啊。”苏清瑜看着他,“他一旦强行划款,不光银团和外资会动,金融监管总局华东监管分局也会动。三把锁同时锁上,他想开都开不了。”
“不是我要锁他。”齐学斌说,“是法律在保护清河的资金安全。我只是把法律的条款摆到了台面上而已。”
苏清瑜点头:“还有一件事。我今天早上接到了周远航的电话。他说车间的工人们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说省里要来抢清河的钱。有几个班组长跑来问他是不是真的。”
齐学斌皱了一下眉:“谁传出去的?”
“不知道。可能是昨天陆正阳来的时候,被管委会的人看到了。”苏清瑜说,“你知道工厂的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
“你让周远航安抚一下工人。”齐学斌想了想,“就说省里确实有人想动清河的资金,但我已经挡回去了。让大家安心干活,工厂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