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不懂规矩的人也许是他自己。
他懂的是饭桌上的规矩,是家族里的规矩,是拿钱压人的规矩。可齐学斌懂的,是项目怎么活,账怎么经查,人怎么不跪着拿钱。
苏建成又问:“你知道陈怀远为什么看重清河吗?”
苏浩摇头。
“齐学斌会说话,苏清瑜在那,都算旁枝。”苏建成说,“关键在县域营运这条路,过去没人愿意认真做。大城市有牌照,有补贴,有媒体,有示范街区。县城有什么?烂路,低收入司机,分散充电,售后半径长。清河能把车跑进去,还把账跑明白,这就是国家队想看的东西。”
苏老爷子嗯了一声。
“城市里的漂亮样板容易做,县城里的苦账难做。”
苏浩抬起头,声音低了很多。
“所以华鼎才急。”
“对。”苏建成说,“华鼎过去卖的是高门槛,高标准,高配套。清河如果证明县域低成本场景也能跑通,很多准入话语权就会被重新讨论。华鼎当然不愿意。”
苏浩这才真正明白。
这已经越过齐学斌和华鼎的私人恩怨。
这是一个新样板,撞上了旧规则。
苏老爷子把内参合上:“华鼎那边什么反应?”
苏建成说:“很安静。越安静越不对。临水这条线被打穿,远景和恒泰被盯住,他们不可能不动。陈怀远给清河开了国家级示范的门,华鼎下一步大概率会从全国新能源准入规则上动手。”
“行业协会?”
“有可能。”苏建成说,“还有几个退休下来的老关系,平时不出面,真到规则调整的时候,说一句话比地方十个文件都管用。”
苏老爷子看向苏浩:“听见没有?”
苏浩点头:“听见了。”
“这就是你和齐学斌的差距。”苏老爷子说,“你只想着用钱压人,他已经在拿数据争规则。你去清河那天,要是多问一句司机账本,多看一眼服务点,也不至于把话说得那么蠢。”
苏浩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