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斌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淡淡说道:“别看了。”
周远航苦笑了一下,搓了搓冰凉的双手。
“齐书记,说实话,真有点不真实。咱们长鹏被国内同行卡脖子卡得这么惨,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出头的机会,第一批样车发往欧洲测试,这本来该是个喝茅台庆功的大日子,结果现在搞得跟夜里做贼做走私一样。”
“真实不真实,等它们到了外面的世界再说。”齐学斌看着第一辆车的轮胎被固定器死死卡住,封签被“啪”地一声按上,“现在先让它们安静地走出去。敲锣打鼓送出去的,往往半路就被截了;悄无声息摸出去的,才能走得远。”
物流负责人小跑过来,把运输单递上。
“齐书记,您过一眼。”
齐学斌接过来看了看。
目的地没写海外客户。
只写沿海港口技术样车仓储区。
这一步不花哨,也不激动人心。
可他看着那一行字,心里反倒稳了。
真正能成事的路,从来不靠声响大。
最后一辆车固定完,车队缓缓驶出厂区后门时,夜里风有点凉。
没有人鼓掌。
也没有人说什么“长鹏翻身了”这种轻飘的话。
周远航站在原地,看着尾灯一点点消失,声音压得很低。
“齐书记,这车要是真能跑出来,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只剩一条路了。”
齐学斌没有回头。
“路早就不只一条。”他淡淡说道,“只是现在,第二条终于肯让我们把脚迈上去了。”
车队出厂以后,清河这边并没有彻底松气。
管委会小会议室的灯又亮了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