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学涛摇摇头:“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把价格降下来,我能做到两件事——第一,这六套我全部拿下;第二,我在境外给你支付美元。”
汉斯猛地瞪大了眼睛,盯着韩学涛看了好几秒:“你是认真的?没跟我开玩笑?”
“当然,不过得看你的价格能不能打动我。”
汉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金融风暴冲击下,客户付款延期、违约的比例越来越高,总部的资金链绷得紧紧的,他急需美元汇回本土救急。可国内外汇管制严格,卖楼换来的人民币根本没法合法兑换成美元汇出去。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果真能在境外支付美元,那就是他的活路。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一咬牙:“好,我按当年买的原价给你。”
韩学涛还是摇头:“还不够。我在境外支付美元有额外成本,你得在原价基础上再打个八折。”
汉斯的脸抽了一下,看着韩学涛那副不松口的样子,无奈掏出手机给德国总部打了一通长途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很不耐烦,隔着听筒都能听见德语在“嗡嗡”地争论。
半个小时后,汉斯挂了电话,看着韩学涛,像是交出了最后一张底牌似的,点了头。
协议分了两份,境内境外各走各的。
境内合同按正常的人民币买卖流程走,价格压在政策允许的最低评估价上,由三多商贸的账面资金支付,汉斯拿去交税、结清国内员工工资。境外那部分差价才是真正的大头,由老洪在印尼的母公司直接将美元打入汉斯在新加坡的公司账户。
三天后,交易全部完成。
汉斯拿到了急需的美元,六套涉外公寓顺利变更到了三多(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名下。
交易完成的当天傍晚,韩学涛就拎着一个行李箱,把留学生宿舍里的大部分东西搬到了云湖大厦顶层的公寓里。
暮色从湖面上漫过来,远处老城的轮廓被晚霞勾出一层金边。
他在那扇看得见湖景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洗完热水澡,他坐在沙发上喝了杯水,脚下的木地板、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窗外轻轻荡漾的湖光,每一样都让他觉得舒坦。
他在那儿住了两天,当给自己放假。
太舒服了,舒服到每天早上醒来都得愣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宿舍那张吱嘎作响的木板床,而是云湖大厦顶层的进口席梦思。
他甚至动过“要不就不回学校住了”的念头,当然也就是一闪而过。
课还是得上,住寝室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