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把凳子往桌下一推,转身推门出去了。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桌上的薯片包装纸被吹得哗啦啦响。
孙婷婷还坐在原位,眼神落在门的方向,表情复杂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韩学涛出了木吉他酒吧,被夜风一激,胸口那点火气也散了大半。
他顺路回了留学生宿舍,从兜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听见屋里有些细微的动静。门推开,台灯亮着,李曼正坐在书桌前,手里翻着什么东西,听见响动抬起头来。
屋里就她一个人。
她坐在那盏灯底下,整个人被光勾出一层淡黄的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孤单得很。
韩学涛愣了一瞬,随即走进来把门带上:“你怎么现在跑来了?学生会的事我听老谢说了,到底什么情况?”
李曼没有马上接话,目光在他屋里转了一圈——空了大半的书桌,少了一堆东西的房间。
“你这儿的东西都搬哪儿去了?不住这儿了?”
韩学涛被她问得一愣,没想到她先问的是这个。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有些东西搬回家了。怕留学生扩招的时候房子被收回去,万一我不在,楼管直接拿钥匙进来把我东西弄没了,我不得哭死?”
李曼的肩膀往下松了松:“我还以为你突然不住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怎么会。”韩学涛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电锅,又摸出两包泡面,“这地方条件确实差点意思。回头我搞个观景大公寓,保证你睡得不想起。”
“你才不想起。”李曼耳根微微发热,低下头假装在看他摆弄锅。
韩学涛没留神她那点异样,给电锅插上电,倒了水,撕开泡面袋子:“边吃边说。那个朱媛媛到底怎么回事?”
李曼托着下巴坐在桌前,看着韩学涛把面饼扔进锅里,语气平静得有点不寻常:“怎么说呢……挺奇怪的。”
“怎么?”
“当时确实挺生气的,也有点下不来台。”她的目光落在那锅正慢慢冒热气的水面上,“但突然就想起暑假咱们一起干过的那些事了——去市政府大楼,跟马辉去抓夜总会,后来又混进去看我爸……你知道吗,当时站在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别人可能以为我被问住了,但我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全是暑假那些画面。”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我就觉得挺可笑的——那个生活部部长的位子,我自己其实已经不想要了。这次参选,不过是惯性。被朱媛媛那么一激,反而让我觉得自己该变了,有种特别想改变、想往前走的感觉。不然真的被你们拉得太远了。”
“我们?”韩学涛拿筷子搅了搅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