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学涛爬上驾驶座,展雪从另一边上了副驾,拉上车门。引擎发动,柴油机的低鸣在铁皮棚子里回荡了一圈。
他挂上挡,轻踩油门,依维柯缓缓驶出铁皮棚,碾过修理厂门前的碎石路面。
出了大门,天色还是墨沉沉的。但东方地平线上,已有了一线极淡的灰蓝,正沿着天边慢慢洇开。
县城方向的天际线依旧暗着,田野的轮廓却开始从夜色里浮出来——田埂的线条、农舍黑沉的屋顶,渐渐清晰可辨。
窗外的风还凉,但已带上一丝干燥的泥土气息。
白色依维柯沿县道东行,车顶蓝灯在晨光里偶尔一闪。车轮碾过石子,细碎作响。
展雪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汽修厂缩成一个小点,被杨树遮住。她转回头,帽檐压低,口罩拉到鼻梁上,只露一双眼睛,望着路面上渐亮的光。
韩学涛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一袋未拆封的面包递过去:“吃点东西,还得开一阵。”
展雪接过来撕开,咬了一口。很普通的切片面包,边缘有些干,但清早的车厢里嚼起来,有种扎实的麦香。
挡风玻璃外的天色,正从墨蓝变作灰蓝。再过一会儿,就该透出日出的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