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站在她面前,伸手摘下帽子,露出剪得干干净净的短发。
展雪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个遍,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可这变化也太大了些吧!
上次在广州那间酒店的地下车库里见着刘骏,他穿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着,脚上踩一双人字拖,脸上挂副蛤蟆镜,头发长到肩膀,活像那种搞地下乐队的人。跟眼前这个衬衫长裤、短发齐整的模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实际上刘骏也是跟老洪谈过之后,才改变形象的,当然,他改变的不只是形象,还有心态。
“雪伊小姐。”刘骏一看展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咧嘴一笑。
展雪回过味儿来,盯着他的眼睛问:“是洪爷爷让你来的,还是韩学涛让你来的?”
刘骏把帽子重新扣回头上,站得端端正正的,“都有。洪爷和我师父那边都不放心,就商量着派我过来给您搭把手……”
展雪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不行。我住学校宿舍,周围全是女生,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就算我不介意,我那些同学也得觉得别扭吧?再说了,好多事儿都牵扯到个人隐私,你要是个女的,我还能考虑考虑,可你一个男的,天天跟着,我是真不方便。”
刘骏立马站得更直了些,一脸认真地说:“师娘,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我师父非把我逐出师门不可。洪爷那边也不会收留我,那我可就真没饭吃了。您就看在当年在广州,我帮您和师父弄过澳门过埠名额的份上,也不能把我赶走啊。”
师娘?!
展雪听到这俩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
而且刘骏搬出来的这个理由,也确实让她有点语塞。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回韩学涛带着她一路跑到广州,要从澳门转道出境,口岸查得严,没点门路根本过不去。是刘骏靠着赌场的关系,弄了个什么过埠名额,才把她安全送出去的。这个人,确实在她最要紧的关头伸过手。
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骏看出她有些松动了,赶紧又补了一句:“师娘,就算您把我赶走了,洪爷爷和我师父那边就不派别人来了?到时候派来的人可不会摆在明面上,暗中跟着您盯着您,那不是更烦心?”
展雪心里微微一动。
这话倒是点醒了她。与其让不知道的人躲在暗处跟着,倒不如把这个已经见过面的留在明面上。
她沉默了几秒钟,终于缓了口气:“那行吧。不过以后当着外人的面,别喊师娘。”
这个人管韩学涛叫师父,管她叫师娘,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展雪还从来没听人这么称呼过自己,乍一听见,心里头竟泛起一丝说不上来的甜来。
不过这个称呼也就是私下叫叫就算了,外人听见了,麻烦准少不了。特别是阮秋庄那个小丫头,要是让她听见有人管自己叫师娘,非得三天两头追着问个没完没了不可。
刘骏连忙点头:“是,雪伊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