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苏进财才是真正代表外资的老板。至于韩学涛,看着年纪轻轻的,他心里根本没当回事。
“苏先生,幸会,幸会!”肖大伟握着苏进财的手,热情地摇着,“我们厂底子还是很好的,要技术有技术,要生产能力有生产能力。别看现在困难,真要跟外方合作,我们这个国营厂的基础,比那些民营小厂强多了。”
苏进财脸上挂着笑:“哦?”
“那当然。”肖大伟越说越来劲,“我不是说民营企业不好,改革开放嘛,民营企业也是搞活经济的重要力量,也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可真要论生产、论技术、论质量,那还是得看我们这种老国营厂。”
他伸出手,边比划边说:“就拿做衣服来说,同样做一件衣服,我们布头裁剪的损耗,能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缝纫走线密度也比较稳定,返工率低。很多民营厂能做到吗?做不到......”
苏进财一边点头应付,一边在心里暗笑。
这位肖副厂长,见面第一句话就拜错了菩萨。
真正该防的人,恐怕他还没看出来。
韩学涛倒是一点没在意,他坐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屋里的人。
没过多久,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会客室靠墙放着一个老式柜子。不管是肖副厂长还是费主席,每次倒茶、发烟,都要走过去开柜子。
第一次韩学涛还没在意,第二次、第三次,他就开始留心了。
又一次,费主席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两包硬中华。柜门打开的一瞬间,韩学涛余光扫了进去。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条条香烟。
一层、两层、三层......全是好烟。
粗略看过去,至少上百条。
韩学涛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转头看了杨蕾一眼。
杨蕾显然也看见了。
她装作整理衣服,手指悄悄朝柜子的方向一指,嘴凑到他耳边说:“公共招待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