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赵秀荣先反应过来:“你不是说政府那边要求……”
她忍不住叮嘱:“学涛,下岗工人也不容易。真要裁,钱一定得给够。咱们家做生意归做生意,不能为了省那几个钱,让人戳脊梁骨。”
韩德富也把话接了过去:“你妈说得对。我和你妈都是从工人过来的,那滋味我们知道。真要让人走,该给的安置费、补偿金,一分都别少。”
两口子说这话,不是矫情。
他们自己就是从国营厂下岗过来的,知道一个人突然没了饭碗是什么滋味。可他们也明白另一件事——厂子不是慈善机构。
人养得太多,活干不出来,最后连工资都发不起,谁也救不了。
那些以前红红火火的国营大厂,不照样一个个倒下?
韩学涛看着父母,忍不住笑了:“你们俩想哪儿去了?合同我已经跟政府签了,工人一个都不会动。而且不是口头说说,名单我都让他们写进合同附录了。”
韩德富一愣:“那你刚才说能裁人……”
韩学涛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更明显了:“我说的是,不在名单上的那些干部,我总能动吧?”
屋里一下安静了。
韩德富和赵秀荣对视一眼。韩德富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你小子……”
他们干了一辈子国营厂,还真没碰见过这种玩法。
工人一个不能动,干部却可以下岗。
韩德富的笑容里多少带着点心虚。
韩学涛没再多说,只拿起桌上的订单看了一眼:“订单来了,厂子也该动起来了。离过年没几天了,明天我过去看看。”
……
第二天一早,韩学涛就带着杨蕾、于鑫、李靖去了服装七厂。
车刚拐进厂区那条路,三个人就发现不对。
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路,可跟前两次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样子。路面明显扫过,积水清得干干净净,两边的杂草也刚割过,墙根下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砖头都被码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