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选择去旧货市场那条巷子,也没去格拉夫顿街,选了一个更远的地方。
沿着矿渣巷往南走,有一条叫钉子巷的死胡同。
巷口有个公用电话亭,红漆剥落,玻璃面板裂了两块。
电话亭旁边是一堵高墙,墙後面是废弃的榨油厂。
榨油厂三年前就关了,厂房窗户用铁皮封死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巷子尽头是死墙,除了电话亭这个入口没有第二条路。
最近的住宅在巷口外面五十码开外,隔着大街的一排商铺。
这个距离,加上废弃厂房的实体墙壁遮挡,即使真闹出什麽事,也很难波及到别人。
李察到了钉子巷口的时候,看了一眼怀表。
十点四十五分,从家出来走了三十五分锺。
公用电话亭立在巷口左侧。
电话亭里的灯早坏了,玻璃上有人涂了几行下流话,字迹被雨水冲花了大半。
李察没进电话亭,在电话亭和高墙之间的那片区域站住了。
他从内侧口袋里取出裹着绒布的油灯。
斯芬克斯的人面轮廓若隐若现。
那张脸既不微笑也不悲伤,淡漠地注视着每一个走近它的人。
李察把油灯搁在外套上,蹲下身来,先做了几个完整的呼吸周期,让呼吸法稳定运转起来。
他把右手食指按上了封印的转点。
指腹和铜面之间的那一小片接触区域,他已经非常熟悉了。
第九轮开始,以太脉冲贴着指尖送出去。
力度和前八轮完全一致,方向也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