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上头那些字迹他熟得不能再熟。
当时,他自以为把「反推」那一层的核心算式藏得恰到好处。
给出框架,留下空位,让看到的人能判断里头有真东西,又不至於让他白送出去。
现在他重读这一份,半页都没翻完,就开始唉声叹气。
自己当初写的根本不算什麽「半成品术式模型」。
那只是一份看上去像那麽回事的提纲。
骨架是空的,承重梁是虚的,每一段推演到了关键节点就用模糊的占位符糊弄过去。
就这种东西,普罗米修斯居然愿意用一瓶深层以太凝液来换。
李察的手指在那一页边缘按了一下。
估计普罗米修斯看一眼就能知道,里头有多少是真东西、多少是绣花枕头。
但他对一个刚摸到圆桌边沿的新入者,给了一份必要的包容。
那一瓶以太凝液,与其说是为那份目录页付的,不如说是为「以後这个孩子会拿出更好的东西」先付的定金。
李察重新把那一份提纲折好,放到一边。
狄俄尼索斯就精太多了。
他对着李察那一份《影之覆甲·反推理论模型》,淡淡一句「只对成品感兴趣」,半成品按半成品价处理。
不让你觉得他傲慢或者觉得他不识货,但绝不会给你额外那一份。
李察拿出了一份後续写好的新稿子。
【思辨】启动以来,他写这种东西不再需要给自己留占位符了。
承重梁立得起来,他就让它立起来;
承重梁立不起来,他乾脆就承认它现在还立不起来,把那一段处理成开放性问题,留给读者自己往下推。
这跟以前那种「为了藏私而模糊化」完全是两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