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傍晚,李察刚把霍兰德先生抄给他的那摞史学难词背到一半,楼下母亲喊了一声,让他来接电话。
他下楼接起听筒,听筒那头先是一阵咳嗽,咳完才慢悠悠地开了腔。
「小子,是我。」
克莱门特的声音比往常更哑了些。
「克莱门特先生,你那边有消息了?」
「上次我以为斯图亚特那边是定期的收紧……」老头咽了下口水。
「结果今年这一季的『第二类』清单,到现在一张都没流出来。」
李察握着听筒,没急着说话。
「我干这一行几十年了。」
克莱门特在那一头叹了口气。
「上回市场冷成这个样子,听老前辈们说,那还是东方战争打起来的时候。」
普通人嗅不到帷幕後头那盘棋,可一个在拍卖行摸了几十年货的老监定师,单凭货物的进出冷热,也闻出了同一股味道。
「连帝都那几家大拍卖行都把货捂着。」
克莱门特继续说着。
「谁手里有点好东西都死攥着不撒,我那些老朋友也没什麽存货。」
李察心里那点指望,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我明白了。」他放轻了声音。
「多谢您还想着我,市场冷,您自己也多保重身子,等什麽时候缓过来了……」
「哎,先别急着挂。」
老头把话头一转,李察握着听筒的手停在了半空。
「大路子断了,不代表完全没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