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长比谁都清楚,这满库房的奇物都是无主之物。
它们从黑土河流域的庙里、坟里起出来,千年里换过无数双手;
到了帷幕後,谁的以太伸得进去,谁就能借它们一缕力。
可「谁都可借」,是有高下的。
这一团烟,是从那位黑土河达人身上撕下来的。
这满仓库的物件,原是它本体老家庙坟里的旧物。
论亲疏远近,它们对残片,比对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听话」。
所以它一翻脸,满室奇物便齐齐倒向了它。
那一座倒映的审判厅,是它的厅;那头张着口的怪物,是它的怪物。
馆长一个近大精通的学者,硬抢是抢不过的。
他要借一股更高的力。
馆长闭了闭眼,那一把白须无风自动。
他口中念出的是另一脉的尊名:
「端坐於无影之正午,与光同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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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出口,库房穹顶那片夜空里,透进来一线极淡的金。
「曾以一瞥分开昼夜者。」
金线宽了,那整个厅内属於黑暗与替换的以太,被这一线金压了下去。
「双目已燃尽,血肉已成炬,唯余光明永照於世者。」
最後一句落下,李察脚下影子猛地一沉。
整座库房里所有的影子,都朝着那一线金的方向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