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夫先生擡手去够桌角的糖罐。
茶面上,影子的手还搭在膝上没动。
「里夫先生。」李察悚然一惊,把茶杯放回桌上。
「您做这一行,见过的死人应该比谁都多。」
「多。」里夫先生往自己缸里舀了一勺糖,慢慢搅。
「一座工业城,烟囱底下讨生活的人,没几个能体面地老死在床上。」
「您不怕?」
里夫先生搅糖的手停了。
「死人有什麽可怕的。」
「小先生,活人才可怕。」
「死人安安静静躺着,要的不过是一口棺材、一抔土、有人替他念两句。」
「你给了他这些,他就走了。」
「你不给……」他把勺子搁在缸沿上:「他才不肯走。」
李察忽然明白了。
它装得这样足,恰恰因为它一点都不慌。
它知道屋里坐着两个神秘侧的人,也知道他们多半已经摸到了门口,它不在乎。
一个猎人,不会在乎困在笼子里的猎物有没有发现笼子。
李察身後,麦克尼尔夫人一直没有出声。
她的脸色,比进门时灰了。
「两位的茶,凉了吧。」里夫先生站起身:「我再去烧一壶。」
「不用了。」麦克尼尔夫人开了口:「我们还有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