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斯没有再往下说。
他闭上眼睛,把那支调子从喉咙最底下捞了出来。
第一句出来,唱劈了。
老牧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第二句才接稳。
「睡吧,睡吧,我的小羊羔,
河水不凉,妈妈在桥头。」
堤岸上挤着几百号人。
撤离的队伍停在半道,男人攥着帽子,女人把孩子搂在怀里。
起初没人敢应。
後排一个妇人先哼了起来。
她男人去年冬天没的。
可她哼的调子是给那个生下来没满月就埋了的女儿的。
这支歌她在女儿坟头唱过多少回,自己也数不清了,闭着眼也错不了一个字。
「睡吧,睡吧,灯还亮着。
你的名字,妈妈记得。」
第二个妇人接了上来,接着是第三个。
在北区埋过孩子的母亲,一个一个把嗓子搭了进去。
有人快半拍,有人慢半拍,调子歪歪斜斜。
可词是一样的词,那点盼头也是一样的盼头。
黑沟的另一面,李察立着。
帷幕这一头,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