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蕊草入口是苦的。
罂粟壳带着说不清的甜。
月桂叶有一点辛香。
灵苔藓最怪,入口什麽味都没有。
可咽下去後,他舌根上泛起一股雨後泥土被翻开来的清新气。
服完他坐回桌前,把钢笔握在手里。
起初没什麽。
过了约五分钟,他的眼皮开始发沉。
房间四角里的东西,慢慢淡了下去。
桌子、墙、那盏煤气灯……全隔了一层水。
不,是比水更稠的东西,一层一层往他和这间屋子里漫过来。
连结深界的井口边沿,漂着东西。
一缕一缕的光丝,在那稠得发黏的水里慢悠悠地荡。
那是死者留下的残念,被人忘掉的记忆,还有一句句没说完就断了的话。
他听见了声音,很远,很轻。
起初只一两缕,分不清是人声还是别的什麽。
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一缕压着一缕,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
它们飘在那一面飘了不知多少年,挤挤挨挨。
李察的灵感贴上去一缕。
这是一个老妇人临死前还惦记着的、灶上没熄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