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压着一缕,密密麻麻铺满了大半页。
李察恍惚间,觉得後脑一阵发紧。
这一片东西,跟井口边上那些散着的浅料不一样。
那些浅料是散的,一缕是一缕,谁也不挨着谁。
这一片「别让我死」是拧成一股的。
几万缕拧在一处,沤成了一团不散的强烈意志。
就在这一片重叠的「别让我死」里,他的手忽然停了。
然後,它又写下了另外一句。
这一句,跟前面那几万缕都不一样。
它清楚、响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
好像有人站在所有人头顶上,喊了一嗓子。
「弓箭手就在你们头上。」
李察的手,把这一句抄了下来。
黑猫的金瞳,骤然睁大了一些。
「够了!」
它的声音,直接送进了李察的脑子里。
玛丽夫人一抬爪子,那只握笔的手停住了。
四下里那层稠得发黏的「水」,慢慢退了下去。
桌子、墙、那盏被按住的煤气灯,一样一样地清晰起来。
李察猛地回过神。
後脑那股钝痛,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