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在椅子上翻了个身。
她和母亲的立场不太一样。
玛格丽特是不好意思打扰儿子,怕耽误他的学业。
打电话给伊莎贝拉,也是绕了八百个圈子才敢打听一句。
伊芙琳倒没有怕打扰这种心理障碍,她是纯粹不知道说什麽。
她有好几次想给那边拨一个电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什麽呢?
说我今天又做了一批兔教授第七代?
说面粉不够了明天得去买?
说韦尔太太家的猫上个星期生了四只小猫,有一只是橘色的特别胖?
这些事情说出来也太无聊了吧。
哥哥在帝都大学念的是古典学系,每天对着的是拉丁文和古希腊文和各种她压根听不懂的玩意儿。
哥哥上的那份报纸,她在客厅墙上贴了一份,笔记本里夹了一份;
给韦尔太太送了一份,给格林伍德的老师送了两份,剩下五份全锁在自己床头柜抽屉里。
可知道是知道,她心里总有那麽一小块地方在不高兴。
以前体弱多病的李察,和她缩在同一个矿渣巷里……
走路走快了就喘、午饭钱不够只能喝免费热茶、老师点名的时候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
现在呢?
在帝都大学那种地方,和蒙塔古那样的名门公子站在同一条线上。
有朝一日,她在帝都街头碰见自己的哥哥,会不会根本认不出来了?
伊芙琳把脸从椅子扶手里拔出来,使劲揉了揉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