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火车越过边界以後,窗外田埂砌得笔直,牛棚的墙刷得发白。
铁路边每隔一段就有一个背着步枪的哨兵,帽子上一个白十字。
到了阿尔特多夫再往上,就是圣哥达线。
李察早就听说过这一段,工程师为了让火车爬上一千多米的高度,在山肚子里凿了一连串螺旋形的隧道。
火车钻进去绕一整圈,出来的时候还在同一面山坡上,只是高了几十米。
再往上,雪线就到了。
窗玻璃上开始结霜,车厢里的暖气管烫得能烙手。
过了圣哥达的主隧道,出来是另一边的天。
南边是阳光和石头,北边是灰白和云。
傍晚到琉森,外侨警察局设在火车站旁边。
莫蒂默在「职业」那一栏写了「大学教授」,在「将要会见何人」那一栏写了「修士」。警官擡起头看他。
「哪一位修士?」
「还没定。」莫蒂默懒洋洋的说着。
「到了那边再说,反正他们都差不多。」
警官摇摇头,在表格上盖了章。
李察写自己的时候,在「入境目的」那一栏停了一会儿,最後写了「随行、探访亲友」。
旅馆订在河边,窗子朝着罗伊斯河,河水从琉森湖里淌出来,绿得发蓝。
第二天一大清早莫蒂默就走了,去码头搭湖上的轮船。
老教授拎着公文包站在跳板前,回头交代:
「我在那边至少要住好几天,你自己别乱跑。」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