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韬翻了个身。
沈秋雨那张脸庞,扎进他的脑海。
前一世,自己欠了那个女人一条人命。
这份血债,压得他连喘气都觉得五脏六腑在疼。
这一世,哪怕把天捅出个窟窿,他也得把这对母女捧到云端上!
让她沈秋雨活成所有人都高攀不起的模样!
还有媛媛,那小脸太缺营养了。
还有老娘,那咳嗽也是个无底洞。
张韬闭上眼,脑子里的算盘已经拨得噼里啪啦作响。
这趟北上,光是在路上颠簸就得小三天,加上卸货、找路子、脱手交钱,来来回回怎么着也得耗进去一个多星期。
等兜里真金白银装满了往回走的时候,必须得去一趟省城的百货商场。
媛媛的奶粉,得买最贵的。
沈秋雨这几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得扯几尺最好的的确良和毛呢料子。
还得去大药房,给老娘抓几副药材。
这批残次搪瓷和水瓶胆要是能在口岸顺利脱手,净利润保守估计能有一两千块。
在八八年,这笔钱对普通工人来说是两三年的死工资,但在他张韬眼里,这只是撬开那个黄金年代的第一根杠杆。
想着这些盘算,张韬在大通铺里,睡得无比踏实。
次日清晨。
老旧的解放牌卡车驶出货场大门。
从省城一路向北直扎边境,是一场真正的折磨。
先蹚国道,再转进省道,最后那一段,全是连柏油都没铺的边防沙石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