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现在也没完全看透。
“刘雨薇跟陈文华处着对象,她听了这些回去不说才怪。”张韬把笔记本推到桌边,两条前臂搁在桌面上,“陈文华知道了运汽车这件事,就一定会动手。”
“他上回在顺德扑了个空,几百条牛仔裤从后门走了暗线,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货是怎么出去的。这口气他咽不下。”
沈秋雨没插嘴,她的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一根没动。
“这是其一。”张韬竖起食指。“其二,他要想掐住我这批汽车的运输线,就得提前布局。运输路线是我定的,他不清楚我走哪条道、哪天发车、从哪个口岸过关。”
“他要想知道这些,就得动用那些藏在暗处的关系。上回他找了黄科长,肯定已经被陈国海骂了一顿。这回他再动,那些关系只要一露头,早晚会惹到陈国海。”
沈秋雨的喉咙里挤出半个字,又咽了回去。
张韬看了她一眼。
“他想让我日子不好过,我也得给他点教训。让他自己把陈国海的关系网一条一条地点着,烧的是陈家的底牌。”
沈秋雨坐在那儿,好半天没出声。
她不懂什么贸易,不懂什么运输线,但她听懂了一件事,张韬今天在百货公司门口跟刘雨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算过的。
包括那句“从北边运汽车回来”。
包括那个“说漏嘴又赶紧收住”的表情。
连那句“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告诉别人”,都是反话,越说别告诉,刘雨薇越会告诉。
“你……”沈秋雨的嘴唇动了两下。“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张韬没接话,他站起身,走到灶台边倒了杯凉水,仰头灌了两口。
沈秋雨盯着他的侧脸。
这个男人蹲在灶前劈柴的时候是一副样子,算计对手的时候又是另一副样子。
两副样子装在同一个人身上,她有时候觉得踏实,有时候又觉得陌生。
但陌生归陌生,不怕。
她站起来,把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收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