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股长拿起那张证明,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他原想拿裘皮大衣那一条卡个三五天,逼这年轻人自己跑断腿,谁承想人家半个月前就把这道关给过了。
绊子使到这儿,全砸回自己脚面上。
朱股长那张绷得铁青的脸,一点点松下来。他把证明往桌上一搁,又把刚塞进抽屉的材料抽出来,重新理齐。
“全了。”他点头,“手续全了,材料我收下。”
两人出了工商所。孙昊跟在后头,憋了一路,到了街角才凑过来。
“哥,那姓朱的,明摆着是冲咱来的。”
“嗯。”
“陈文华那孙子,栽了那么大跟头,还不死心。”孙昊咂嘴。
张韬没接这话。陈文华黔驴技穷,也就这点伎俩了,可路数归路数,他手里证据全乎。今天这一道,对方想卡,反倒把自个儿的底露了个干净。
“走,回配货站。”
回到配货站,张韬没进屋歇。
他先从墙角拎出个喷漆罐,摇了两下,站到院墙外头,照着先前用粉笔比好的格子,在灰扑扑的墙面上喷起字来。
一笔一划,喷得周正。
孙昊在旁边看着那行字一点成形,喉咙动了动。这门面,这字号,是真真切切立起来了。
字喷完,张韬把罐子一搁,转身进了库房。
“过来,教你点东西。”
孙昊赶紧凑上去。
张韬指着墙根码着的那几摞货。
“入库先点数,对单子,缺一件都得记下来。”他抽出一张纸贴在木箱上,“分拣按品类,五金归五金,百货归百货,别混。打包贴标签,标签上写清品名、数量、到货日子。”
一套流程教下来,张韬把笔塞到孙昊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