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划过的地方,每一处改动都落在了他没想到、但细想又极合理的地方。
这年轻人不是瞎指挥,他是真琢磨过这玩意儿该怎么用。
“高师傅。”张韬把铅笔放下,“你是老师傅,经验比我多。我这些想法,你看能实现不?”
高宝军把那叠图纸接过去,一张一张重新对齐。
“能。”他答得干脆,“就是不锈钢台面,厂里没有。得外头买。”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张韬说,“你就管按图做,做出来第一个样板,我看看。”
高宝军重重点头。他把那叠图纸抱在怀里,转身要走,又停住。
“张厂长。”
“嗯?”
“您这脑瓜子……真灵。”
他没再多说,抱着图纸大步出了门。
下午,高宝军在车间里划了块地,把几个焊工师傅叫到跟前。他展开那叠最终图纸,用铅笔头敲着框架图。
“一寸半方管。焊缝满焊,不能点焊。”
焊工师傅点头。
“水平尺校角,四个角误差不超过两毫米,这是硬指标。”
几个焊工互相看了一眼,误差两毫米?这活儿精度不低。
“还有台面,”高宝军翻到下一张图,“不锈钢板。张厂长说了,木板不行,沾油发霉。”
一个年纪稍大的焊工说道,“高师傅,不锈钢可贵啊。”
“贵也得用。”高宝军把图纸卷起来,“这是第一个样板。做砸了,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张厂长是个干实事的人。上午刚给咱们补了欠薪,下午就来谈新活。这厂子,没准真能盘活。”
几个焊工没接话,但眼神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