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他转过身,脸上挤出点笑,“还在治疗。肝病嘛,养着就是了。”
李秀梅盯着他。
“还行?治疗?”李秀梅把这四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舌根发苦。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在哪里治?县医院还是市里?抽空咱们去看看他。你同学病了,咱们该表示表示。”
陈文华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往门外瞥了一眼,像是怕谁听见。“妈,人家在外地看病呢。用不着你去看。”
“外地?”
“嗯,省城。”陈文华语速快起来,“省城大医院。我问过了,不方便探视。”
“你怎么问的?打电话?”李秀梅追问。
陈文华喉结又滚了一下。“……托人带的话。”
他明显不想再说这个。把车钥匙在手心拍了拍。“妈,我有急事,真得走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不行?”
说着就要转身。
“陈文华。”
李秀梅喊住他。声音不高,却像根冰锥子,直直扎进燥热的空气里。
陈文华的脚钉在原地。
“我今天,在食品商店,”李秀梅一字一顿,“遇到张韬了。”
陈文华的背影僵住。
“他跟我说了些事。”李秀梅站起来,藤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啦一声,“你要是惹了祸,现在跟我说,还有机会。”
她走到门口,站定。阳光从她身后泼进来,把她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陈文华半只脚。
“你要是不说……”
话没说完。
陈文华猛然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