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顾二最后那句话,是拿铁钉在剜他的肉。
周至德那条线一旦被纪委查实,只要供出他这个幕后金主,他这辈子就完了。
顾二这边的高利贷,下个月十六号到期。一万块的本金,加上滚雪球的利息,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李秀梅已经起了疑心,想再拿自己的工资去补高利贷,门都没有。
陈国海去公安局打听,早晚也会查到周至德头上。
四面都是墙。
他这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陈文华盯着桌上那半盘花生米,手指一点点收拢。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是张韬。
要不是张韬突然冒出来盘厂子、搞生意,他陈文华还是陈家唯一的少爷,哪用受这种夹板气。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张韬在食品商店里捂住媛媛耳朵的动作。
那动作越稳,他心里的火就越旺。
张韬凭什么稳?
凭那个破五金厂?凭那几个铁皮亭子?
陈文华猛然睁开眼,抓起桌上的半瓶剩啤酒,仰脖灌了下去。
他把空酒瓶重重磕在桌上。
站起身,推开馆子的塑料门帘。
外头的日头毒辣辣地烤着柏油路面,空气里泛着股沥青的焦臭味。
街对面,几个穿着蓝布工装的工人正蹲在树荫底下吃盒饭。
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