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都不敢想。
陈国海最近看他的那种眼色,他这辈子忘不掉。不是骂,不是瞪。
是那种把人从里到外看穿了,又默默挪开视线的疏离。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比挨一顿打还难受,挨打至少说明陈国海还拿他当儿子。
刘雨薇那头,更指望不上。
上礼拜他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在县城那家国营饭店点了四个菜,挑的全是刘雨薇爱吃的。
一顿饭吃下来,刘雨薇嘴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名字。
“韬哥现在可是全省典型了,报纸上天有他。”
“我爸说,张韬要是还在你们陈家,这门亲事就是锦上添花。”
“你说他咋就那么能折腾呢,盘个破厂子,半年就搞成省里推广的样板。”
每一个字都往陈文华心口上扎。
他当时握着筷子,差点把那句话脱口而出,张韬张韬,他妈那么稀罕张韬,嫁给他去啊!
可话到嗓子眼,他生咽了回去。
咽得胃里发酸。
不能。
这个节骨眼上,刘家这门亲事再黄了,他就真成了光杆司令。
婚期定了,彩礼出了,酒席的钱陈家垫了一大半。
要是这时候婚事散了,陈国海当场就能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他连刘雨薇借钱的话都没敢开口。
怕一开口,连这最后一层窗户纸都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