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三早上,龚师傅来得早。
老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穿一身洗得发灰的工装,腰里别着串钥匙。
他在供应站干了快二十年,库房里哪颗螺丝在哪个货架第几层,闭着眼都摸得到。
“小陈,走?”龚师傅夹着账本,推过来一辆小推车。
“走。”陈文华接过推车把手。
库房铁门拉开。
龚师傅从第一排开始念。
“截止阀,dn50,入库二十,库存二十。”
陈文华蹲下去数。木箱里码得整齐,一个一个过手,数完报数:“二十,对。”
“弯头,三十,三十。”
“对。”
老头念得稳,陈文华核得快。
一排货架盘下来,账实相符,推车往前挪一格。
第二排。管件、法兰、密封圈。
数,对,过。
陈文华手上利索,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每往前推一格,离第三排底层就近一步。
他算着步子。还有两格。一格。
到了。
龚师傅蹲下身,翻到账本那一页,指头点着念:“铜截止阀,dn80,入库六,库存六。”
念完,他伸手去拖货架底那个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