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轻松,是一种空落落。
从今往后,张韬是张韬,陈家是陈家。
那个在雪地里挨骂的少年,彻底死在了这个夜晚。
陈国海清楚,这是能争取到的最好情况了。
张韬没有落井下石,没有借机踩一脚,甚至愿意拉下脸去跟物资局的郑局长开这个口。
对于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养子来说,这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不再多说什么。
“谢谢。”
陈国海站起身。膝盖有点僵,他扶着桌沿缓了两秒,才把腿伸直。
他把那件工装外套的扣子系好,理了理衣领。动作很慢,很仔细,只当在整理自己最后的一点体面。
张韬坐在椅子上,没起身送。
陈国海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陈国海停住了。
他没回头。
“你去苏联,路上注意安全。”陈国海的背影在门框里显得有些佝偻,“这一路也挺远的。”
张韬没有说话。
陈国海按下门把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家。
院门推开。
堂屋的灯还亮着。
李秀梅坐在方桌边,手里捏着半截没纳完的鞋底,针尖停在粗布上,没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