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国海没再去五金厂。
他按照张韬交代的底线,开始准备赃款。
钱交到公安局指定的账户上,拿到了收据。
李秀梅没有再过问这件事的进度。
她每天照常去上班,下班顺路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洗碗、洗衣服。
家里安静得反常。
以前陈文华在家,她总要唠叨几句饭菜咸淡、衣服脏净。
现在她连多余的字都不蹦一个,吃完饭就坐在堂屋的角落里纳鞋底,针脚扎得极密。
陈秀春有一天晚上加完班回家,推开院门,发现堂屋没开大灯。
只有靠窗那台老式缝纫机前,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李秀梅坐在缝纫机前,没踩踏板。
机器上摊着一件旧衬衫,蓝色的确良布料,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打着补丁。
陈秀春认得那件衬衫。
那是张韬还在陈家时穿的,高中那年冬天,张韬穿着它去学校,被同学笑话过,回来躲在屋里半天没出来。
不知道李秀梅是从哪个箱底把它翻出来的。
李秀梅的手停在衬衫的补丁上,指腹一遍一遍地摩挲着那块缝线,没动。
陈秀春站在堂屋门口,脚底生了根。
她没出声,轻手轻脚地退出去,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关上房门,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眼泪洇湿了枕套,咸涩的液体顺着鼻梁流进嘴里。她咬着被角,没让哭声漏出半点。
张韬并没有像跟陈国海说的那样立刻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