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来了。”
李秀梅没动。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把手在围裙上抹干净,伸手拿起。
她从头看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连标点都没漏。
供应站三个字,红印盖得周正。下头一行小字,写着自愿出具,请法院酌情从轻。
李秀梅把纸折回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就这么拿到了?”
陈国海坐在她对面应了一声。
“嗯。”
李秀梅说道。
“可我们当初那样对他。”
这话出口,她自己也没等回应。陈国海没接话。当初那两个字压在舌头底下,翻上来又咽回去。当初张韬跪在楼下求他们留人,他和李秀梅关了门,一句话没留。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陈秀春走下来,脚步很慢。她刚才在二楼,父母这几句话,隔着楼板听了个清楚。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谅解书,扫了一眼,又放回去。
“等他出来了。”陈秀春说道,“让他自己去找张韬。”
“去跟人家磕头也行,认错也行。”陈秀春站在那儿,两只手垂着,“我们欠的,该还一点是一点。哪怕人家不领情,也得还。”
陈国海愣住了。
这是陈文华进看守所以来,陈秀春头一回这么说自己的亲哥。
从前不管陈文华干了什么,闯了多大的祸,陈秀春总要拦着、护着,替他找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