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郭长春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听见这数,缸子停在半路。
他在厂里管财务,这笔账一进脑子,他自己先倒抽了一口凉气。
三十辆,六万一辆。光是流水就是一百八十万。
哪怕只算车价和成本之间那点差,扣掉给朱国良的三成,落到厂里头的,也是个能再起两个车间的数。
“韬哥。”郭长春把缸子搁下,“这……这数我得回去重新理本子。”
“理。”张韬把桌上那张草图铺平,“但今天先说正事。”
“省交通厅的招标公告,预计下个月正式发布。”张韬扫了一圈三个人,“留给咱们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三十天。”
孙昊收了笑。
赵德海往前凑了凑。
郭长春把那本笔记本翻开,捏着铅笔。
“这单跟铁路局不一样。”张韬说道,“铁路局是熟人牵线,赚的是面子钱。交通厅是正规招标,白纸黑字,盖红章的公开业绩。”
“这一单要是中了。往后全省的公务用车,都能顺着这条线往下铺。市县的车管所、运管处,谁还敢挑刺。”
“所以每一步都得踩准。”张韬把铅笔递给孙昊,“先说货。赵师傅,仓库里现有多少台能直接交付的?还差多少?”
赵德海掰着手指算。
“现成的,能拉出来验的,十八台。”他报数,“剩下的十二台,我还得再修修弄弄……二十天。”
“二十天卡在公告发布前。”张韬在草图上写了个数,“来得及。孙昊。”
孙昊应了一声。
“你明天去趟省城,跟朱国良对接。”张韬把笔尖戳在草图中段,“标书的格式、盖章的流程、汽贸公司那套资质材料的复印件,全给我备齐。一份都不能缺。”
“郭主任。”张韬转向郭长春,“成本核算,连夜出。三十辆的报价怎么定,既要压过别家,又不能把利润压没了。这个度,你给我抠死。”
张韬把桌上的草图往自己面前拽了拽,拔下钢笔帽。“这事儿不能一锅炖,得劈开干。”